2014年7月巴西总统罗塞夫(右)和巴西石油公司主席格拉萨·福斯特一起参加盐下层油田发现8周年庆祝活动时,手持盐下层原石合影。

■文汇报驻巴西利亚记者 苑云天

受连日来不断爆出的腐败丑闻影响，巴西最大的企业——巴西石油公司（Petrobras，以下简称“巴油”）的掌门人格拉萨·福斯特和其他5名公司高管4日宣布集体辞职，新的领导班子将在巴西当地时间6日晚些时候公布。外界普遍分析认为，不断发酵的巴油腐败案不仅将对巴西经济产生负面影响，甚至可能牵连现任总统罗塞夫。

“清洗车”行动牵出史上最大腐败案

此次丑闻曝光要从巴西联邦警察局开展的一次调查行动——“清洗车”行动说起。之所以取名“清洗车”，是因为涉案人员主要通过投资洗车店和加油站进行洗钱活动。2013年7月，巴西警方调查发现了建立在首都巴西利亚和圣保罗的一个洗钱网络。随后将调查重点集中在做外汇生意的阿尔贝尔多·尤瑟夫身上。2014年3月尤瑟夫被捕后，与警方达成了成为污点证人的协议，并供出前巴油高管、公司供给部经理保罗·科斯塔是共犯。随着调查逐渐深入，这一堪称“巴西史上最大腐败案”的案件逐渐浮出水面，巴西举国震惊。

案件曝光后，巴西警方在全国各地展开了多次调查行动，至今已经进行了9次，共有150人和232家公司接受调查，其中不乏巴西国内最大的几家建筑公司。此案最早可追溯到2004年，据巴西警方估计，自2004年到2012年，被挪用和贪污的金额达到100亿雷亚尔（约合227亿元人民币），其涉案金额之大、范围之广实属史无前例。

据巴西警方调查，巴油在进行修建炼油厂、建造石油平台等工程时会公开向巴西公司招标，与中标公司签订合同后，对方公司会用合同金额约3%的部分贿赂给巴油高管和巴西一些政客，以换取在未来更多的优惠条件和政策倾斜。这些贿金一些直接通过投资加油站或酒店来“洗白”，其余则通过开设的空壳进出口公司直接打到受贿方开设的海外银行账户。据调查称现在已发现多名巴油高官拥有数十个瑞士等境外银行账户。

截至目前已有39人受到巴西法院正式起诉，其中包括多名巴油前高管、知名建筑公司经理和政客等，他们名下的2亿雷亚尔（约合4.5亿元人民币）银行存款遭到冻结。有专家估计，由于暗箱操作和贪腐给巴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可能达到880亿雷亚尔（约合1996亿元人民币）。

反对党借机“逼宫”罗塞夫

在这次腐败丑闻中下台的巴油主席格拉萨·福斯特现年61岁，在2012年被总统罗塞夫任命为巴油主席，不仅是该公司历史上第一位女掌门人，在男性为主角的世界石油界也是比较鲜见的。福斯特从小家境贫寒，小时候生活在贫民窟中，然而这也造就了她坚强的个性。1978年大学毕业后，福斯特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巴油工作，此后一直没有离开，就像她刚进入公司时誓言的“我要为巴油而死”。

福斯特和总统罗塞夫都出生在米纳斯吉拉斯州，罗塞夫在任总统前曾先后出任巴油高管、能矿部部长等职，相同的职业背景和女强人路线使两人在2000年左右就建立起了友谊和信任。2012年就任巴油掌门人后，福斯特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当年世界最具影响力的100人名单中，有人直接称福斯特为“石油铁娘子”。

就像巴西一媒体调侃的：“巴油腐败案就像一幕悬疑剧，永远不知道下一幕会发生什么。”巴油案目前已经显示出系统性、塌方式的腐败，随着调查的深入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涉案人员和公司被曝光，虽然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福斯特涉案，但是作为掌门人此时离开可能是一种解脱。

在巴油腐败案中，总统罗塞夫也成为了焦点之一。一方面福斯特是罗塞夫亲自任命的，反对人士认为罗塞夫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是罗塞夫曾在腐败案发生期间任能矿部长，与巴油有着广泛的联系，其所在的执政党劳工党也被指收取过巨额政治献金。

对此，罗塞夫多次公开表示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并澄清自己与腐败绝缘。分析人士认为，罗塞夫此次更换巴油掌门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丑闻对自己造成更大影响，显示其打击腐败的决心。然而反对党自去年总统大选期间就借此指责罗塞夫，但罗塞夫最终仍以微弱优势赢得大选。

巴油未来成巴经济重要指标

巴西石油公司于1953年成立，总部设在里约，员工数超过8.5万人，日产石油200万桶。2010年巴油市值跻身世界第四大公司，同时也是世界第二大能源企业。

巴西石油公司是巴西国内最大的公司，其在巴西经济方面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年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3%，同时还为巴西创造了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而且长期以来巴油也是巴西最赚钱的公司，有人曾经计算过，每向巴油投资1雷亚尔，巴西就能收益3雷亚尔。

腐败案曝光后，巴油股价出现“自由落体式”的下跌，目前市值已经蒸发约40%，负债率上升为43%，高于其35%的控制目标。恶化的财务状况导致其遭国际评级机构标准普尔和穆迪的连续降级，目前据“垃圾级”仅一步之遥。由于在纽约证交所上市，巴油目前还在接受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

巴西近年来经济陷入低迷，据预测2015年巴西经济增长率仅为0.03%，已近乎停滞，而通胀则达到7%,为2004年以来最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巴油的未来成为了影响巴西经济的重要指标，相关经济学家表示巴油未来的领导团队必须采取强力手段改善巴油财务状况和挽回投资者的信心。目前巴西淡水河谷公司总裁、巴西银行行长等都是巴油未来领导人可能的人选，但无论谁当选，都面临着极大挑战。（本报巴西利亚2月6日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