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聪明的年轻人来研究!严格意义上说，经济学甚至不能称为一门科学——这一点，其实一直很困扰我。”当这句话从著名经济学家、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之一罗伯特·希勒口中说出，多多少少让人感到惊异。

　　昨天，在复旦大学举办的上海论坛预备会上，希勒与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张军对谈经济发展中的热点问题，并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经济学距离严格意义上的科学还有距离

　　希勒说：“虽然我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但我认为，经济学离科学还有一段距离。”

　　事实上，希勒本人是耶鲁大学经济学教授、耶鲁管理学院国际金融中心研究员，以行为经济学研究为人所熟知。在中国，希勒最著名的作品是：《动物精神》和《非理性繁荣》——两本著作都在经济学研究中引入了对人的非理性因素思考。而传统经济学家则认为，市场是建立在人的理性行为之上的。也正因此，希勒被认为是行为经济学领域的重要学者。

　　但希勒认为，单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人的非理性行为远远不够，还须从神经科学等角度来弄清楚内在机制。

　　希勒说，他最欣赏的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和大卫·休谟，他们也只是哲学家，不能算是经济方面的科学家。“在科学发展之初，科学和伪科学很难分清，就像19世纪化学刚刚出现的时候，人们总是将化学和炼金术混为一谈。现在遍地都是经济学家，但现在的经济学研究更像是讲故事，而不是科学研究。”

　　“科学就应该尊重事实，研究真正的自然规律，并且这些规律是能够解释事实的。”让希勒感到遗憾的是，现在的经济学研究变成了“先有一个经济模型，然后去验证这个模型”，他说：“这不是科学研究的模式。”

　　为此，他建议年轻人不要蜂拥去研究经济学，尤其是聪明的年轻人，他认为只有神经科学、物理学等这些真正的科学，才是值得研究的。

　　真正的“科学”也影响了经济学研究

　　希勒的太太维吉尼亚·希勒是著名的心理学家，在儿童心理研究方面很有建树。此前，记者在采访希勒夫人时得知，希勒教授对心理学非常感兴趣，而且深有研究。希勒昨天告诉记者：“我们结婚38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心理学知识的熏陶中生活，她的研究对于我的行为心理学研究有很大影响”，“每次我太太带着她的心理学书和论文回家，总是我第一个看。”

　　希勒认为，经济学之所以会被认为是一门科学，是因为确定了“人是理性的”这一基本假设，虽然这一假设受到过质疑，却一直没有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也怀疑这一假设，但在当时这并非经济学界的主流想法。”希勒说，“我开始坚持研究这一点时，并不知道我的研究会有结果。但我太太在心理学诊所常常遇到那些心理非常挣扎的人，包括一些金融界人士或者经济学界的人。她对于人们的情绪如何影响他们的想法和决策，有着更直观的认识。从她那里，我充分了解到那些普通人思考经济学问题的方式——常常是非理性的——比我想象的更非理性。大多数人的决策更容易受到外界多种因素的影响。”而这也是他坚持研究人的非理性行为对整个经济学的影响的重要原因之一。

　　互联网金融也一直是希勒关注的热点，“我是高科技最坚定的拥趸，也是积极的使用者，我认为计算机科学会给经济学的发展带来很大的推动作用，给互联网金融带来很大的变化，甚至能够改变人们的生活。”

　　他曾经进行过一个尝试：“我常去的一个经济学论坛，有个平台为各种求助提供支持。我看到有一个加纳妇女通过互联网发出求助——需要300美元买个小推车上街去卖食物，以养活自己和孩子。我为此支付了25美元。不久前，我接到这位女性的邮件，说她现在可以还给我3美元了。虽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就是技术和金融结合改变生活的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文汇报首席记者 姜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