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观点

　　治理，既有政府的统一管理和服务，又有公民的有序参与。这种治理体系是个系统工程，“小巷总理们”的工作，就是治理体系十分重要和基础的一环。倘若我们都能学习他们的心灵之美，倡导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家从我做起，多点真善美，那么，社会的假恶丑就会减少

　　转型社会常有相似之处

　　随着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深入，我们发现和表彰了不少像梁慧丽、吴慧芳那样的基层和社区干部，他(她)们整天忙忙碌碌、“日理万机”，群众誉之为“小巷总理”。与原来里弄干部不修边幅的形象不同，她们穿着优雅、打扮得体出入社区，且处事待人多的是付出与奉献，人们又称她们为“美丽书记”。

　　可以说，“美丽书记们”是真善美的象征，而她们常被“逼上”第一线，处置事宜时，常要直面事物的两面，特别是矛盾交织乃至若干假恶丑的一面。

　　中南海领导推荐读一读托克维尔的《旧体制与大革命》，最近中纪委推荐干部读56本书，其中有塞缪尔·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笔者读后发现，法国、美国学者分析的经济膨胀和转型的社会，有些情况有相似之处，值得回味。这样一类社会“阵痛”主要表现有：财富急剧增大，出现许多机会和选择，就此涌现暴富者和落魄者，引出心理碰撞、利益冲突，暴富者的“显摆”、炫富、斗富及“黄赌毒”消费，落魄者莫名的反社会行为、戾气的滋生;人口流动加剧，城乡比较利益的明显差距，驱使农村居民向城市转移，原有的“熟人社会”变成“陌生人社会”，社会纽带尤其是道德纽带开始松弛，公德约束力下降;财富增大引出“权力点”增多，社会管控“权力点”的难度提升;资源配置范围扩大，对外交流增多，外部、外国生活方式对本国、本地生活方式的反差、碰撞、交锋;追富、求富的期望值“逐浪高”，公共管理的参与制度跟不上，引出埋怨、抱怨的声音，等等。所谓“城市病”就是集中体现之一。

　　中国特色的“成长烦恼”

　　以上这些特征，依稀看到我们的“成长烦恼”。当然，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基本制度与西方不同，改革开放又是从平均主义、计划经济“脱胎”而来，和国外有着不一样的“阵痛”。比如，以前，我们住房国家分配、房地产是“零价格”。如今居民有产化、房地产已成“天价”，其“价高”不输发达国家，由此引出的财富纠纷、争斗和差距，可想而知。居住区出现分化：富人社区(高级别墅区)、较宽裕人群社区(较好公寓区)、工薪阶层社区(老公房为主)、经济适用房区、搬迁户区、外来务工人群居住区(城中村)等，因其物业管理成本不同、生活水准不同，社区环境优劣、治安好坏、矛盾多寡，就有很大差别。“美丽书记”往往出现在非富人社区。

　　又比如，城市人口的增大。上海从改革开放初期的1000万多点，到目前常住人口2400多万，整整多了1000万，且住宅市场化以后，老百姓拥有了房产，人口管理却变得复杂了，有相当数量的“人户分离”，也出现独居老人。过去只是听说日本、欧美有独居老人逝世多日未被发现的现象，如今我们这里也不时冒出这样的新闻。加上我国出现“未富先老”，上海60岁以上的人口已达27%，养老安老的问题，突出地放到人们面前。还有外来务工人员子女的求学读书问题等，都是人口管理的难事。

　　再比如，物业管理又常使住户犯难。维修资金、折旧资金因资金量可观，动用时业主“票决”民主的使用，账目的公示透明，都是新时期的新问题。过去的居委会是没有这类“经济问题”的。由此，我也感到，国外社会学所谓“社会领域是第三空间，只配置道德资源”的说法的苍白。从基层社区看，业主委员会确实是居民的“自组织”，但中国基层“自组织”发育不足，常常需要街道党工委、居委会的组织资源发挥作用。如果没有这种政府行政力量的“神经末梢”，我们的很多工作就难以启动和组织完备。这，又是“小巷总理”的难事。

　　使基层有职有权有物

　　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最有分量的理论创新，就是提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据笔者所知，俞可平教授把西方“governance”这个词介绍进来，他将之翻译为“善治”，强调治理主体不只是政府，而是多样性、多元性。在我们党的文献中，本来就有“治国理政”的表达，三中全会提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表达进了一步，意在强调我们坚持依法治国的国策，同时强调治理主体的多元化。现代社会，公权力操作信奉的是“代议制”，通过公民的选举，选出代表，再选出政府官员，实施管理。但政府官员是被委托者，公权力运作又离不开公民的有序参与。

　　治理，既有政府的统一管理和服务，又有公民的有序参与。这种治理体系是个系统工程，需要如十八届三中全会所说的“系统性、整体性、协调性”。“小巷总理们”的工作，就是治理体系十分重要和基础的一环，他们接触的，是社会最实在的矛盾，每天、甚至时时刻刻与群众“面对面”。而这些矛盾和问题，诸如停车位、小区绿化、垃圾分类、养犬控烟、老公房增设电梯等等，往往是“治国(市、区)理政”中要考虑的重要问题，我想，承担区、市，或更高“顶层设计”的同志们，遵循“问题导向”原则时，一定十分关注“小巷总理们”的难题。今春两会，习近平总书记在与上海团代表审议时的讲话中，就表扬基层干部朱国萍这位“小巷总理”，并提出，要尽可能把资源、服务、管理放到基层，使基层有职有权有物，更好为群众提供精准有效的服务和管理。

　　近来，大力宣传的“美丽书记”感动着上海，倘若我们都能学习他们的心灵之美，倡导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家从我做起，多点真善美，那么，社会的假恶丑就会减少。

　　文/周锦尉(作者为上海市人大常委会研究室原主任、上海人大工作会研究部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