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副研究员张莉

【编者按】

30年的银蛇奖，走出7名院士，更有一大批杰出的首席科学家、学科带头人、著名教授，有的人还转型为管理者，成为高校校长、各大医院的院长、各级政府部门的当家人……银蛇奖成为他们发展道路上的一个重要台阶。作为银蛇奖发起单位之一，《文汇报》App开设“沪上名医”专栏，选登银蛇奖得主的精彩故事、奋斗人生。

本科临床专业出身的张莉，当时目标是做一名好医生。她因此离开家乡来上海攻读研究生。在上海中医药大学的研究生学习和培训中，尤其是在导师季光教授的引导和课题组老师的帮助下，使她对临床相关科研产生的深厚的感情。她决定继续钻研攻读博士。怀揣着对未知的探索的无限憧憬，她走向了科研领域。

做科研要耐得住寂寞

慢性肝病是我国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的疾病，但随着对病毒性肝炎的阻断和控制，我国的慢性肝病疾病谱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代谢相关的脂肪肝成为第一大肝病。

脂肪肝的病理机制非常复杂，目前国际上并没有公认的药物治疗该疾病，各国科学家也都在纷纷尝试不同的药理手段。中医药是脂肪肝防治的重要选择，因此在中医药领域挖掘和开发潜在的制剂是科研工作者的主要任务。如何通过临床有效阻断疾病的进展是迫在眉睫的任务。张莉和课题组一方面深入探索脂肪肝的形成机制，另一方面在中医理论的指导下，从脂肪肝的中医病机学入手研究其中医病机，探索有效方药。

张莉和课题组通过多中心、大样本的临床调查研究，创立基于临床流行病学证据的 “脾虚是脂肪肝的基本病机（病病机），湿热和湿热夹瘀是其常见表型（证病机）”，“随着病情的进展，脾虚表型逐步突出，多数重度患者存在明显的脾阳虚表型，脾阳虚是脂肪肝慢性化和复杂化‘拐点’”的病机新模式。在脂肪肝中医病机模式的基础上建立了以行为干预为基础，病证结合、分阶段、个体化的脂肪肝诊疗新方案。并对该方案进行了临床循证医学证据研究。2013年8月，张莉应邀在世界中医药联合会第四次消化病国际学术研讨会上报告了上述研究成果。2013年12月，中医药治疗脂肪肝病证结合分阶段诊疗方案，被列为上海卫生三年行动计划面向社区推广的重大项目，目前已累计完成推广1.5万余人次，取得较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帮助虹口、徐汇建立区域性中医药治疗脂肪肝诊疗中心，提高了基层中医药诊治脂肪肝的临床疗效和水平。

张莉先后参与完成了胆宁片治疗脂肪肝二次开发临床研究、降脂颗粒II/III期临床研究、当飞利肝宁治疗脂肪肝扩大适应症临床研究等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安慰剂对照临床研究工作。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克服了患者诊疗意识薄弱、病例入组标准模糊、有效评价指标不统一的技术难题，规范了患者的筛选标准，并引进国际先进的饮食和运动控制技术，提高了临床诊疗方案的科学性和可操作性。提出并推动了消化科和营养科医师联合诊疗模式的建立，同时是国内较早倡导和实践CT结合胰岛素抵抗双重标准评价中医药治疗脂肪肝临床疗效的青年学者。

科研的过程的确是枯燥的。做临床相关科研时，张莉除了跟患者打交道，还要跟动物、细胞、试剂、仪器等朝夕相处，一周见不到阳光的事情时有发生。她因此叮嘱研究生们也叮嘱自己：“做科研要耐得住寂寞，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心面对可能出现的无数次失败。”“当劳累数天，或历经波折，终于看到自己满意实验结果时的那种兴奋和满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那种心情足可以让人忘记之前的种种辛苦和挫折。”

这也许就是张莉坚持不懈的动力吧。

拿出“有说服力的实验数据”

2012年，张莉被单位公派到加拿大渥太华大学进修。她珍惜学习机会，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自己的课题或与合作导师深入交换对研究的看法。在一次次扫除技术障碍后，终于获得高质量的数据。她说：“有说服力的实验数据，是对科研工作者最好的安慰和奖励。”

▲ 张莉团队摸索出中医药科研的新思路，以疗效为切入点，开发出中药复方多靶点、微效应、累积性综合性药理机制的研究模式

渥太华大学的顶尖实验室培训，给张莉留下较深刻印象：“比如对科研数据中所谓‘阴性’结果的处理，很多时候我们习惯性认为没有统计差异的‘阴性’数据无用。而我在进修期间参与的研究，却是围绕‘阴性’数据进行讨论分析，从全新的角度再设计和验证，最终完成并发表了论文。”这些实例也让她认识到科研的思考要举一反三、不能放过任何细节和可能，还有就是不能局限于常规思维模式，她将这些概括为思维方面的碰撞。

在渥太华大学进修学习期间，张莉通过学术交流，还促成了上海中医药大学与加拿大渥太华大学、广州中医药大学共同成立 “中加脾胃病联合研究中心”，还组织了首届“龙华国际消化病论坛”，邀请美国、加拿大等多位从事代谢性疾病研究的著名学者参加，为扩大中医药治疗肝病与代谢研究的国际影响作出了贡献。由于中加双方的合作基础和共同努力，2017年脾胃病研究所、中加联合脾胃病研究中心共同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际合作重点项目支持，目前双方就课题的深入研究、学术水平的提升等方面正在积极探索。

寻找中医药科研的新思路

张莉2011年起开始负责课题组同学实验技术培训、课题实施和带教工作，协助指导博士研究生和硕士研究生。主持课题组文献和业务学习，指导研究生文献阅读、论文撰写等，不断拓展课题组的研究视野，提升研究生阅读和交流能力。近五年来课题组和研究生先后获得多个项目的支持，多名研究生以第一作者在国际期刊发表学术论文。

在张莉看来，青年学者要长期投入科研工作，就需要对科学保持旺盛的好奇心，这是一种强大的驱动力。她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会百分之百的投入，而这种投入是不计较得失的。”她带领团队的青年学者和研究生们不断寻找闪光点，不遗余力地追逐探索，不断实现科研发现的转化和应用。

张莉始终认为，疾病预防和健康普及是脂肪肝防治的重要环节。为此，张莉及课题组自筹资金编制《脂肪肝患者饮食与运动指南》等科普小册子，免费向门诊患者赠阅，还通过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等出版科普读物《肝病患者必读》《脂肪肝的中西医治疗》，致力于脂肪肝防治知识的普及工作。顺应信息化的趋势，2017年，张莉牵头研发的实时监测脂肪肝的手机App“甘医生”上线，该软件不仅涵盖了调查问卷实施评估脂肪肝中医证候变化情况，并及时反馈信息，还能提供个体化的运动和饮食指导，成为脂肪肝科普和防治的“神器”。

中药复方成分复杂，在国际上往往遭遇质疑，为了能让中医药研究的成果得到国际的认可，张莉团队摸索出中医药科研的新思路，以疗效为切入点，开发出中药复方多靶点、微效应、累积性综合性药理机制的研究模式，中药复方的研究成果先后在一些知名国际期刊发表，来自美国、欧洲等消化病学术会议先后邀请她进行成果展示，让世界开始关注脂肪肝领域的中医药应用前景。

名医简介

张莉：

医学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现任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上海中医药大学脾胃病研究所副研究员，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高峰学科特聘教授。兼任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学会肝病专业委员会青年主任委员、中国中药协会消化病专业委员会常委理事、世界中医药联合会消化病专业委员会理事等。主要从事糖脂代谢相关疾病的发病机理及中医药防治的基础和临床研究。以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共发表SCI收录论文12篇，主（参）编论著6部，授权发明专利1项。先后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和面上项目、上海市青年科技启明星计划、上海市卫计委优秀青年项目、上海市教委创新项目等7项，以主要完成人获得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上海市科技进步二等奖，中华医学会科技进步奖、教育部科技进步奖等奖励7项。

作者：陈豪
编辑：金婉霞
责任编辑：樊丽萍

*文汇独家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